波兰剧场大师陆帕:打造时间魔法 挖掘人性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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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即将带着作品《丽特、丹妮、佛斯》首度访台的波兰剧场大师克里斯提安.陆帕,是波兰剧坛廿世纪最重要的三位导演之一。与康托、葛罗托斯基齐名的他,其剧场特点亦是关于时间的处理,他让时间成为剧场的角色,在空间中任意延长、压缩、停顿,而时间的进退处理,是为了让出空间,表现角色的人性部分,并用演员的写实性,来更挖掘人物更深层的真实。

  2011台北艺术节《丽特、丹妮、佛斯》

  7/28~30 19:30

  7/31 14:30

  松山文创园区1号仓库

  人物小档案

  ▲ 1943年出生于波兰,经历物理、美术、电影与剧场等不同领域的学习与训练,以独特的作品风格,被誉为欧陆剧场界的巨人。

  ▲ 长期导演俄语及德语系剧作或小说,并多次制作长时间的大河剧场作品,譬如《马耳他》(连演三晚)、《卡拉马佐夫弟兄》、《素描》(七个小时)。

  ▲ 近期受欢迎的作品,分别是以普普艺术家安迪沃荷,电影明星玛丽莲梦露为主题的《银色工厂》、《人物玛丽莲》。

  ▲ 1983年起回到母校克拉科夫戏剧学院任教,多位波兰新锐导演,如Anna Augustynowicz与Grzegorz Jarzyna都是他的弟子。

  ▲ 2009年荣获欧洲剧场大奖桂冠。

  如果我们要问,二十世纪的波兰剧场,最重要的导演是谁?那么毫无疑问,这答案必定是已经去逝的塔都兹.康托(Tadeusz Kantor,1915-1990)、耶日.葛罗托斯基(Jerzy Grotowski,1933-1999),以及尚在人间的克里斯提安.陆帕(Krystian Lupa,1943-,本刊前译「克里斯汀.鲁帕」)。

  这三位大师风格各异,康托用美术搭建他的「死亡剧场」、葛罗托斯基着重演员的「贫穷剧场」、陆帕将时间成为剧场重要角色。如果有共同的地方,那就是他们的作品,一律形式简单、专注于思考,某种程度来说,均相当严肃,不过,这也不是凑巧,我的波兰艺术家朋友宝珍娜说:「不要以为我很严肃,我们波兰人都很严肃」。

  国族苦难历史 与人民站在一起的大师

  其实当时我听了并不以为意,后来在巴黎进了剧院,耐心看完法国各大媒体一致推崇的,陆帕和其弟子瓦里科夫斯基的漫长剧场演出(分别为七个半小时、四个半小时),终于能完全理解所谓波兰人的严肃,一种不拐弯抹角、非直击事物核心不可的坚持,这也才让人回想起,波兰电影导演奇士劳斯基(Krzysztof Kieslowski),关于自由、平等、博爱之「蓝白红三部曲」,甚至更多年前,他用耶稣基督《十诫》为主题,所拍摄的十部系列电影,所以我要补充的是——波兰人不但严肃,而且还有坚强的毅力。

  不过只要稍有了解波兰历史的人,应该都能够理解,一个国家长时间不断面对被周边列强瓜分统治之悲剧命运,其长期累积的民族苦难,譬如最近的二次世界大战,甚至有六百万波兰人遭屠杀,而直到一九八九年柏林围墙倒塌的那一天,他们才刚刚脱离老大哥苏联的控制,迈向一个自由民主国家。身为波兰人,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遗忘历史、忽视正义的民族。

  这三位大师还有一个共同之处,就是他们都住过波兰南方旧都克拉科夫(Krakow),都曾在该城市的美术学院及Jagellonne大学读过书,或当过老师。我一直对这个巧合感到好奇,有天拨了个长途电话问宝珍娜,她严肃依旧地回答我:「那才是真正的波兰学校,保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学校」。

  后来我找到一个康托在一九八一年的受访回答,他痛恨因资本急速累积而兴起的大城市:「…拿华沙来说,那些完全一模一样的新建筑区域——灰涩、肮脏的矩型公寓,高耸如纽约的大厦——把夜晚染上一层沼泽般的诡谲气氛……很明显的,建造它们的专家强调他们致力在提供『愈大量的公寓』愈好 ……」更曾亲眼赌,陆帕一头凌乱白发、旧T恤长裤?脚上一双凉鞋,登上巴黎国家剧院舞台上和演员一同谢幕,真是个亲和的平民大师。至于把人类身体及意志,当成剧场唯一武器的葛罗托斯基,应该没人会认为他会站在资本主义这边吧?

  挖掘记忆 找到了解自我之途

  不过还是得回到艺术本身,来谈剧场导演,这三位各霸一方之剧场大师,仔细梳理其背景、形式、思维、内容,其实有某种程度的相互连结。陆帕和影响他甚多的康托,都是从美术学校毕业后,才从事剧场工作,这相当程度上也反映了他俩共同的,非传统剧场思维。不同的是,陆帕多历经了电影学院的训练,但他却缺乏康托在二战纳粹占领波兰最严峻的时期,还挺身组织独立剧场的政治经验,并且康托一生都未终止他的美术创作。

  谈到康托的剧场观念,其作品与装置艺术、行动艺术紧密结合,拒绝文学性的主导及写实主义,他坚持一种纯粹的剧场性,而这种纯粹性又和葛罗托斯基的不同。后者舞台的设计,是为了演员身体动作、与观赏者位置角度,其纯粹性的追求,在于展现肉体于激烈反复动作中,释放的动物性原始能量,这种能量甚至可以往内心更深沉的记忆挖掘,这份记忆不只是自身的,还可能延伸至家族的集体记忆,就这个观点来看,葛氏所要探索的目标,就又比较接近陆帕的了。

  举个例子,陆帕在为他的作品《银色工厂2》Factory 2于巴黎演出前的访问中,记者问他为什么要选择普普大师安迪.沃荷的生平,创作这个作品,他意有所指地说:「童年是美妙的,但童年已经过去,无法返回。这逝去的过去,成为了我们现在的自我,和我们所不了解的自我。」听来如此忧伤的诗意,但其实这个「逝去的过去」,便是他作品长期以来处理的对象。

  陆帕曾经说过:「如果我有精神导师,那一定是容格」。心理学家容格认为,人格结构由三个层次组成:意识(自我)、个人潜意识(情结)和集体潜意识(原型),而集体潜意识是人格结构最底层的无意识,来自家庭、祖先及整个民族的活动方式和经验,而集结库存于我们的遗传记忆。

  简单地说,这个「逝去的过去」,便是我们的集体潜意识,我们只有找到过去,才能明白「现在的自我」和「尚不了解的自我」。

  文/谢东宁 图/2011台北艺术节 节选自台湾《PAR表演艺术》杂志第223期

(责任编辑:陈然)

来源:购票通 阅读量:25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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